天花板上的足迹,季米特里

2019-06-17 08:19 来源:未知

  克拉皮温把切割器扔到值班室桌子上,打开新澡堂的第二道铁门,一屁股就坐到控制台前,打开了全部监视天线场的屏幕和从《OCA》观察站通向天线场的通道。图像从每一台录像机调到有40台终端显示屏的总台上,40台视频终端沿着墙壁排开,宛如一只巨大的复眼。
  启动录像之后,克拉皮温起身走向音乐中心,他要选择合自己心意的音乐。他的头碰到了黏糊糊的黏蝇纸带,带子上已经有8只死苍蝇。他已经多次轰开那些死乞白赖地往他头上爬的苍蝇了。天线场吸引UFO,正像黏蝇纸吸引苍蝇一样。UFO坠落在天线场而毁坏,苍蝇则黏在纸上而死亡。它们有许多共同之处,难道不是吗?
天花板上的足迹,季米特里。  克拉皮温开始挑选高密度光盘,一张接一张抛弃的有:《RollingStones》、《DeepPurple》、《DefLeppard》②路易·阿姆斯特隆、大卫·布鲁别克尔、费尔柯林斯……由于不停地选择,他的双手都颤抖起来。突然,他发现,一张光碟封面上有一双眼睛正看着他,那人正是那个现在还躺在坠毁飞机上穿军服的美国人!光碟上的他穿着20世纪30年代最时髦的礼服,手里拿着一根管状的东西,克拉皮温不知道那东西的名称。
天花板上的足迹,季米特里。  “噢,当然要选这张喽!”克拉皮温欢叫起来,“格林·米歇尔。他令我想起了一个人。”
天花板上的足迹,季米特里。天花板上的足迹,季米特里。  但马上他又犯起愁来。
天花板上的足迹,季米特里。  克拉皮温按下指挥台的呼叫键,便坐到椅子里,继续握着那张碟,陷入沉思。
  格林·米歇尔是一位著名的爵士乐作曲者,《太阳谷小夜曲》的作者。其乐曲旋律悦耳动听,甚至受到最普通的民众的欢迎。音乐家布加乔娃、基尔科罗夫、莫依谢耶夫对他的几首乐曲也很赏识。格林·米歇尔曾以自愿者的身份奔赴二战前线,率领过军乐队。在1944年,或许是1945年(确切的年份已记不清)圣诞节,米歇尔的军乐队本来要在巴黎举行一场庆贺音乐会,并通过无线电台向全世界转播。但这次音乐会未能举行。因为米歇尔乘坐的飞机比自己的乐队提前两天起飞,不幸突然失踪,以后一直没有被找到。
  现在克拉皮温明白,这架飞机从何而来、躺在坠毁于天线场飞机上的那个人是谁了。

这是一条维修壕沟,看上去象有几百公里深,两壁布满了电力电缆和电路管道,从地底深处一直伸延到天际。沿壕沟一侧铺设着窄窄的人行栈道,看上去就象一根浆过的纱线飘在一片发光的海洋之上,其宽度勉强能供一个人行走。 有一个人沿着这条危险的栈道慢慢地侧身移动,他的目光注视着前方的什么东西,而不是脚下可怖的钢铁深渊。庞大的开关器件发出毕毕剥剥的声响,响声在广阔的空间回荡,就象有一只被束缚的海中怪兽在不知疲倦地、永不休眠地喧腾一般。 有两条粗大的电缆交汇在一块盖饭之下,盖板是锁着的。贝恩-克诺比对它的上下左右仔细查看了一番之后,以一种特别的方式揿了揿盖板,盖板就向一旁弹开了,露出里面的荧光闪烁的计算机终端设备。 他又同样小心地对终端设备作了若干调节。于是,面板上的几个指示灯由红色变成蓝色。 突然,他身后的一扇门出其不意地打开了。他急忙重新关上盖板,蹑手蹑脚地溜进阴影深处。一小队士兵出现在门口,带队的军官走到离隐藏在暗处一动不动的克诺比只有两、三米远的地方。 “保卫这个地区,直到解除警戒为止。” 士兵们开始疏散开来,克诺比和黑暗浑然溶为一体了。 乔巴卡一边哼哼卿卿地发着牢骚,一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在卢克和索罗的帮助下勉强把粗大的身躯从舱口硬拖出来。待它钻出后,卢克转身,开始观察周围的动静。 他们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过道里,地上布满灰尘,仿佛自从基地建好以来就没人走过。也许这只是一条专供维修用的通道,卢克不知道他们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什么东西将他们身后的墙壁捶击了一下,发出砰然巨响,卢克大声招呼每个人注意:一只长长的胶质软肢从舱口伸出来,满怀希望地在走道里四处抽打着。索罗举起手枪向它瞄准,此时莉阿正想偷偷从半瘫痪的乔巴卡身后溜过去。 “谁让这毛茸茸的活毛毯挪一下,别挡我的道。”突然她注意到索罗正准备干什么。“不,等等!他们会听见枪声的。”索罗没理她,向舱口开了一枪。随着能量的爆发,隐隐传来了吼叫声,垃圾间内早已摇摇欲坠的墙壁和梁柱崩坍下来,几乎埋葬了那头怪兽。 枪声和吼叫声在窄窄的走道里显得格外响,隆隆的回响足足持续了好几分钟。卢克反感地摇着头,认识到象索罗这样只会用枪口说话的人总是难以依据理智行事的。在此之前,他对这个柯尔里安人还颇为敬佩,但是这种向舱口开火的轻举妄动,却使索罗在卢克心目中的地位大大下降了,降到跟他卢克自己的地位差不多。 然而,公主的行动比索罗的行动更怪。“听着,”她说,抬眼望着索罗,“我不知道你来自何处,但我很感激你。”几乎象是临时想起似的,她朝卢克看了一眼,补充了一句,“感激你们两个。”她的注意力又回到索罗身上,“但从现在起,你得听我指挥。” 索罗目瞪口呆地凝视着她。这一次,他那沾沾自喜的笑容不见了。“你瞧,殿下,”他终于结结巴巴地说,“让我们打开窗子说亮话吧,我只服从一个人的命令——。那就是我自己。” “你能活到如今,真是奇迹!”公主回敬了他一句。她朝走道匆匆扫了一眼,就毫不踌躇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索罗看看卢克,想说点什么,但又迟疑起来,他缓缓地摇摇头,“听她使唤,酬金再高也没意思。我不知宇宙间是不是有足够的钱财来雇人忍受她的颐指气使……喂,慢点!” 莉阿已经开始拐弯了,他们迅速跑去追赶她。 在动力壕沟入口处转来转去的五、六个士兵,一心议论着监狱区的奇怪的骚动,这比他们眼下的单调任务更有兴味。他们专心致志地猜测着出事的原因,根本没有注意身后的一个幽灵。这个幽灵象黑夜潜行的雪貂,从一个阴影溜进另一个阴影,当有士兵好象要向它略略转过身时,它立即蛰伏不动。它就这样时停时进,仿佛在空中滑翔一样,悄然无声。 几分钟后,一个身穿盔甲的士兵皱了皱眉头,朝着通向主过道的舱口方向望了望:他似乎感到在那附近有动静。可是幽灵般的克诺比已经离去,只剩下某种不可捉摸的东西。这个士兵感到忐忑不安,但是他又不愿意承认自己产生了幻觉——这是可以理解的。于是他转过身来,倾听同伴们那重大现实的聊天。 最后不知是谁终于在缴获的飞船上发现了维修舱内的两名失去知觉的士兵。尽管花了很大力气抢救,他们仍然昏述不醒。 在几位军官七嘴八舌的指挥下,士兵们把这两个铠甲被剥去的同伙抬下舷梯,送到最近的一个医疗舱去。在路上,他们从藏匿在一块敞开的小维修面板后面的两个身影旁边走过。斯锐匹欧和阿图虽然离棚厂很近,但他们的行动并没有被人发现。 士兵刚一过去,阿图就卸开了一个插座盖,急急忙忙地把他的接收臂伸进插孔。他面部的灯光立刻狂乱地闪烁起来,身躯的好几处接缝开始向外冒烟,惊恐的斯锐匹欧赶紧帮他把接收臂拔出来。 烟缕立即消失了,灯光也停止了闪烁,一切恢复了正常。阿图沮丧地嘟嘟叫了两声,成功地表现出一个本想喝杯淡酒、无意中却灌了几大口烈性烧酒的人所流露出的那种神情。 “好了,下次看准了再插你的接收臂吧!”斯锐匹欧责备他的同伴,“这次险些把你的内部电路全烧坏。”他看了插座一眼。“那是个电源插座,傻瓜!不是信息终端插孔。” 阿图悲哀地嘘嘘叫了两声,表示歉意。然后两人又一起四处搜寻信息终端插孔去了。 卢克、索罗、乔巴卡和公主走到一个空荡荡的过道尽头,前无去路,迎面是一扇俯瞰着棚厂的大窗子。他们临窗下望,下方的飞船一览无遗,然而,可望而不可及。 卢克越来越感到紧张。他掏出通信机,朝四周张望了一下,对着拾音器呼唤:“斯锐匹欧……你听到了没有?”他焦虑地等了片刻,突然听到了通信机回答:“我听到了,先生。我们已不得不离开指挥间一带地区。” “你俩安全吗?” “眼下还安全,然而我对自己的这条老命并不乐观。我们在主棚厂,就在飞船对面。” 卢克诧异地向窗外瞪望。“在棚厂对面?我怎么看不到你们?你们一定就在我们脚下。作好准备,我们尽快和你们会合。” 卢克咔嚓一声关上通信机,想起斯锐匹欧刚才说到他的“一条老命”,不禁哑然失笑。高个子机器人有时比人类还富于人情味。 “不知道老头子把引力源破坏了没有,”索罗一边观察着窗下的情景,一边嘟嚷。有大约半打的士兵在飞船口进进出出。 “回到飞船去就象飞过天炉星座上的五道火环一样困难。” 莉阿转过身,把惊奇的目光从飞船移到索罗身上。“你们是乘这种破烂来的!你们比我想象的要勇敢得多。” 同时受到赞扬和侮辱,索罗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最后还是决定瞪她一眼。大家折身顺着过道往回走,由乔巴卡殿后。 拐过一个弯,三人突然站住了。迎面向他们走来的二十名帝国士兵也突然站住了。想也没想,索罗本能地掏出手枪,尽量提高嗓门,用几种语言吼叫着,向帝国士兵冲去。 士兵们完全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攻击怔住了,误认为攻击者是胸有成竹、作好准备的,立刻仓惶后撤。柯尔里安人的手枪发出的几下剧烈的射击更使士兵们惊恐万状。顿时,队形大乱,士兵们沿着走道纷纷四散逃命。 索罗被自己的勇武所陶醉,奋力穷追。他一边追,一边扭过头向卢克喊道:“快到飞船去!我来对付他们。” “你是不是发疯了?”卢克向他叫道,“你知道你在往哪里跑吗?” 但索罗早已跑到走道远处的拐角后,没有听见卢克的叫喊。不过,即使听见了,也决不会有任何作用。 乔巴卡失去了伴侣,感到很不安,雷鸣般地吼叫一声,顺着走道冲过去,追赶他的同伴去了。这样就只剩下卢克和莉阿两人孤零零地仁立在空荡荡的过道里。 “也许刚才我对你的朋友太苛求了,”她情不自禁地承认说,“不过他的确勇敢。” “他的确是个白痴!”暴怒的卢克厉声反驳。“如果他白白去送死,我不知道这对我们会有什么好处!”突然,从外面船坞里隐约传来警报声。 “完了!”卢克抱恨不已地叫道,“咱们走吧。”于是他们一起去寻找一条向下通往棚厂甲板的通道。 索罗继续追击敌人。他顺着长长的过道迅跑,一边呐喊,一边挥动着手枪。他不时放出一枪,其心理上的效果超过了战术上的效果。 士兵中的一半早已分散溜进了各条小道,逃之夭夭。剩下的十名士兵在索罗的追击之下也纷纷抱头鼠窜,只是不时盲目地回击几枪。最后,他们跑到了过道的尽头,无路可走,被迫转过身来,准备和他们的敌人背水一战。 看到前面的十个人停住了,索罗也同样放慢了脚步,最后停了下来。他和帝国士兵沉默地对视着,有几个士兵不是注视汉思-索罗,而是注视着他的身后。 索罗突然意识到他是单枪匹马,而和他对峙的士兵们也开始意识到这点。窘迫感迅速地化为万丈怒火,步枪和手枪猛烈交锋。索罗后退一步,开了一枪,然后转过身,拼命奔逃。 乔巴卡顺着走道轻快地向前跑,地板在他脚下咯咯直响。他听到能量武器射击的嘘嘘声和爆炸声,但是有点奇怪:这些声音不是越来越远,而似乎越来越近。 他正盘算该怎么行动,索罗突然从一个拐角飞奔而来,险些儿将他撞倒。乔巴卡本想问问出了什么事,但看到索罗身,后有十个追兵,于是决定把问题留到稍稍平静后再提出来。他转过身躯,跟着索罗沿过道往回猛跑。 卢克一把将公主抓住,拉进一个隐蔽处。公主很生气,正要责备他唐突无礼,耳里却传来了士兵行进的脚步声。她赶快和卢克一起缩回到黑暗之中。 一班士兵在连续不断的警报声中匆匆走了过去。卢克向外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想恢复正常的呼吸。“我们只有从棚厂的另一边过去才有希望到达飞船,他们已经发现这边有人了。”他动身沿着走道往回走,作手势让她跟上。 两名士兵出现在通道的远端,停住脚,用手直指着他们。卢克和莉阿急忙转身顺着来路往回走。可是,从前面拐角跑出更多的士兵,朝他们迎面逼来。 他们腹背受敌,拼命想寻找另一条出路。这时,莉阿发现一条狭窄的小过道,朝它作了个手势。 卢克向最近的一个追击者开了一枪,立即和她一起钻进这条窄道。这窄道看起来象是一条小维修通道。他们跑着,身后传来追击的枪声,在窄狭的空间里震耳欲聋地回响。不过,这条狭窄的小过道至少有一个好处:它把士兵们对付他们的火力减小到最低限度。 前方出现了一座洞开的厚实的舱门。门外的灯光更为暗淡。卢克心中顿时萌生出无限希望:只要他们能使舱门锁闭一会儿,哪怕是片刻,并趁这短暂的瞬间逃到舱外什么地方躲藏起来,他们就有可能摆脱这些紧迫不舍的魔鬼。 舱门仍然洞开,没有一点关闭的迹象,卢克冲到门外,正要发出一声胜利的欢呼。突然发现他脚前的地面陡然消失了。他脚趾悬空,两只手在空中划着圈子。竭力恢复平衡。待他刚刚站稳,公主又从后边向他冲来,险些将他撞进深渊。 舱门外的人行栈桥缩进舱壁,只剩下一小片残端突出在半空之中,卢克就站在这残端上。冷风吹拂着他的脸,他审视着眼前上不见顶、下不见底的高壁,发现他们是在一个循环基地内部作通气用的通风井里。在深渊的对面,可以看到一个敞开的舱门,它现在如同一光年那样遥远。 此时此刻,由于忧愁和恐惧,卢克顾不上跟险些使他俩掉进无底深渊的公主出气。而且,还有另外的危险迫使他注意:猝发的能量在他们头顶上爆炸,炸得碎片四处飞射。 “我想我们拐错了弯,”他低声说,同时向逼进的士兵回击着,用死亡之光将狭窄的过道照得通亮。 莉阿顺着舱门的边框搜寻,终于找到了一个开关。她立即揿了一下。舱门在他们身后轰隆一声关上了,至少挡住了迅速逼近的士兵的火力。现在,两名逃亡者岌岌可危地站立在一块仅一米见方的人行栈桥残端上。如果这残端再意外地缩进壁内,他俩就得被迫作一次基地深处的观光旅行。 卢克打手势让莉阿公主尽可能地靠一边站着,他自己用手遮住双眼,拿枪瞄准着舱门控制器,短暂的能量射击将舱门控制开关熔化得和壁面一样平,这就保证了里面的人不能轻易将舱门打开。然后,他把注意力转到使他们和对面舱门隔绝的深渊。对面的矩形小舱门里闪射出黄色灯光,似乎在向他们召唤:来吧,这几就有自由! 万籁俱寂,只有下面的冷风在呼呼作响。突然,卢克打破了寂静,说,“这虽然是扇盾级门,但并不能长时间抵挡住他们。” “我们得想办法越过深渊,”莉阿同意说。他们又一次细看禁闭的舱门周围的金属壁面。“要能找到栈桥的延伸引动开关就好了!” 他们绝望地搜寻了一阵,然而毫无结果。与此同时,不祥的砰砰声和嘘嘘声从紧闭的舱门后面不断传来。金属门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熔化的小白点,并且开始扩展,冒起烟来。 “他们要破门而出!”卢克绝望地呻吟说。公主小心地转过身,注视着深渊对面。“这个栈桥一定是单机桥,控制开关只装在对面。” 卢克伸手去攀摸壁面上方,怎么也够不着控制开关板,手却被腰间的一样东西钩了一下,他沮丧地向下一看,发现了原委;同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又实际又不实际的主意。 腰间挂着的缆线严实地绕成小环,看上去纤细易断,实际上是通用军用线,承受乔巴卡的重量也毫无问题,至于莉阿和卢克的重量就更不在话下了。卢克从腰间钩扣上把线拉下来,量量长度,和深渊的宽度比量了一番。看来用此缆线越过深渊绰绰有余。 “你要干什么?”公王好奇地问道。 卢克没回答。他从皑甲上的工具带里取下一个小而重的蓄电池,用缆线的一头将它缠绕系紧。他试了试系得确实牢靠,便尽其胆量走到他们那岌岌可危的栖木最边缘,将缆线系着电池的一头甩着圈子,圈子越甩越大,然后手一松,就将缆线抛过了深涧。重物击中对面壁上的一个圆柱形管道露头部分又跌落下来。卢克耐着性子收回缆线,重新盘绕好,准备再试。 缆线系着重物的一头又一次转着愈来愈大的圈子,最后再次飞向对岸。在他抛掷缆线时,他感到身后的温度越来越高,这是正在熔化的金属舱门发出的热。 这一次,系着重物的一端在上方管道的一个露头上绕了几个圈子,电池朝下滑迸管子中间的一个缝隙之中。卢克仰身向后拉着缆线,同时试着把全身重量加在它上面,缆线并无断裂的迹象。 他将缆线缠在自己腰间,又在右臂上缠绕了好几圈,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臂将公主搂向身边。此刻,他们身后的舱门已是一片熔化金属的白炽光,边框熔化后的金属熔液不断地向下流淌。 什么温暖而柔软的东西触及了卢克的嘴唇,使他身体的每根神经都警觉起来。在震惊之中,他低眼看着公主,嘴唇上仍感到刚才一吻留下的激动的震颤。 “只是祝福幸运,”她带着轻微的、近乎羞涩的微笑喃喃地说,一边用双臂接着他。“我们需要幸运呀!” 卢克用左手尽可能地紧紧抓住纤细的缆线,而用右手抓住公主左手,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纵身跃入空中。如果他将这次摆动的弧度计算错误,他们就到不了洞开的舱门,而会“砰”地撞在舱门旁边或下方的金属壁面上。如果真发生了这种事,他怀疑他能否继续抓得牢绳索。 只用一瞬间就完成了这一扣人心弦的飞渡。然而,他们却觉得比一瞬间长得多。卢克一触到对岸,就立即跪伏在地面上,免得后仰而跌进深渊。莉阿及时地放开他,时间掌握得正好。她向前一滚翻,就滚到舱门里去了,随后用优雅的姿势站起身。卢克奋力把缆线从身上解下。 微弱的呜呜声变成响亮的嘘嘘声。接着嘎吱一响,原来是对岸的舱门坍塌了,落入深渊之中。它也许跌到了渊底,但卢克没有听到撞击声。 几道曳光击中了附近的壁面。卢克不顾莉阿的劝阻,向着对面未能得逞的士兵还击。莉阿终于将他拉进了舱门里面的过道。 进到门里,卢克忙用手戳了戳启动开夫,舱门便在他们身后严严实实地关上了。现在,他们至少有几分钟时间不必担心背后的射击。可是,卢克一点也不知道他们来到了什么地方。他不禁惦记起汉恩和乔巴卡来。 索罗和他的伙伴乔巴卡终于摆脱了一部分追击者,但是,每当他们好不容易摆脱几个追兵,却总是冒出更多的追兵来继续追击。毫无疑问,已经普遍下达了追击他们的命令。 前方,一系列的盾门开始关闭。 “赶快,乔卫!”索罗催促道。 乔巴卡呼噜着,象一台使用过度的发动机那样喘着粗气。这个伍基尽管力气很大,却不适应长距离奔跑,只是由于他步子迈得很大,才能勉强跟在轻巧敏捷的柯尔里安人后面。他俩终于在五道盾门关上之前冲了过去,乔巴卡只不过留下几撮毛发夹在一个门缝里。 “这些门可以抵挡他们一阵子了,”索罗得意地说,乔巴卡对他吼叫了几句什么,但他的同伴信心十足地对他笑了一笑。 “我当然能从这里找到飞船——柯尔里安人是不会迷路的。”乔巴卡又吼叫了一声,这次略带责备。索罗耸耸肩,说:“托克奈皮尔不算,他不是个柯尔里安人,而且我当时醉了。” 贝恩-克诺比闪避到一个狭窄过道的阴影之中,似乎和金属溶成了一体。大群士兵从他身边匆匆走过,他又等了一会儿,弄清他们确实都已走远,然后观察了一下前方的走廊,才迈步向前走去。但是在他身后很远的地方,灯光映衬出一个黑色身影的轮廓,他却没有看见。 克诺比避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巡逻人员,慢慢地向着飞船停泊的船坞潜行。只要再拐两个弯,他就该到棚厂了。至于到那时他将怎么办,这就取决于他向飞船冲锋的隐秘程度如何了。 早在他从动力壕沟返回的路上,他就观察到士兵的活动紧张频繁。这使他产生了怀疑:血气方刚的卢克、冒险成性的柯尔里安人和他的同伴以及两个机器人,一定不会安闲地打盹,而是惹了麻烦。出动这么多士兵决不会是单为搜寻他一个人的。 但是从他偷听到的有关某个要犯现已逃跑的议论判断,帝国士兵一定还有另外的麻烦。这件事使他非常纳闷。但当他考虑到卢克和汉恩-索罗的不安分的性格时,他也就明白了。无疑,他们以某种方式卷入了此事。 贝恩觉察到在他正前方有个什么东西,于是小心地放慢了步伐。这是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是一种依稀记得的脑电波*,但他一时记不起这究竟是谁来。 接着,这个身影从暗处走出,站到他的面前,挡住他进入仅在五米之外的棚厂。克诺比一看到这个奇异的外形和庞大的身躯,顿时认出了他是谁。只是由于他刚才感受的脑力已比昔日成熟,才把他一时弄糊涂了。他的手下意识地伸向挂在腰间的光刀刀柄。 “我等了好久,欧比—旺-克诺比,”达斯-瓦德庄严地拖长声调说,“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分久必合,完成了一个循环。”克诺比从他的话音中觉察到掩盖在丑陋的面具后面的洋洋自得。“我早些时候感受到的不速之客只能是你。” 克诺比望着这个挡住他撤退之路的庞然大物,慢慢地点了点头,其神态与其说是担心,不如说是好奇。“你仍有许多需要学习的。” *原文为mentaloder。——译者 “你一度是我的老师,”瓦德承认道,“而且我从你那里学到很多东西。但学生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该我称雄了。” 他的这个聪明学生仍和过去一样缺乏逻辑思维能力,克诺比知道,跟他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他将光刀启动,摆出武士出战的姿势。他的动作从容自如,潇洒飘逸,犹如优美的舞蹈。 瓦德相当粗率地同样摆出了上阵的姿势。几分钟过去了,两人仍然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对方,好像等待着某个还未发出的适当信号。 克诺比眼里开始稍有泪水。他眨眨眼睛,摇摇头,想使眼睛清亮起来。他的额前沁出汗珠,眼皮又眨动了一下。 “你的功力衰退了,”瓦德冷酷无情地指出,“老头子,你完全不该回来的,暴死在这里,并不是你的愿望吧?” “你只感受到一部分‘力’,达斯,”克诺比低声说,音调里充满了视死如归的那种安详。“你总是这样,对现实的感受就象锅碗盘碟对饭菜味道的感受一样少得可怜。” 克诺比将光刀一挥,向对方庞大身躯直刺过去。这样年迈的老人做出如此迅猛的动作,简直令人难以置信。瓦德以同样的速度挡住刺来的光刀,接着反戈一击,使克诺比几乎来不及闪开。克诺比又躲闪了一次,然后再次反击,并趁机绕到高大的黑勋爵身后。 他们继续厮杀,但现在老人是背向棚厂了。有一次,两人的光刀碰在一起,难分难解。两个能量场互相作用,迸发出剧烈的火花和闪电。两把光刀都各想制服对方,过载的电源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 斯锐匹欧偷偷向船坞入口扫了一眼,忧心忡忡地点着在飞船周围转来转去的士兵的数目。 “他们能在哪儿呢?啊!啊!” 一个士兵朝他的方向望了望,他马上机敏地缩回身藏起来。斯锐匹欧第二次侦察更留意些,收获更大——这次发现了索罗和乔巴卡。只见他们紧贴着船坞对面一个隧道的墙壁。索罗被这么多的卫兵弄得不知所措,他嘟嚷着:“这不就是我们刚才摆脱了的那群士兵么?” 乔巴卡咕哝了一句。两人转过身准备迎战,却原来是卢克和公主。于是大家才松了口气,垂下了武器。 “什么缠住了你们?”索罗不高兴地问。 “我们碰上了一些老朋友。”莉阿一边解释,一边喘息不止。 卢克注视着运货飞船。“船没事吧?” “好像没事,”索罗回答说,“看不出被他们拆卸了什么东西或捣坏了发动机的迹象。现在的问题是怎样进到船里去。” 莉阿突然指着对面的一个隧道叫道:“瞧!” 在相交的能量场发出的炫目光芒的照耀下,贝恩-克诺比和达斯-瓦德一边厮杀,一边朝船坞退过来。战斗吸引了所有的人的注意。 卫兵全部走到便于观察的地点欣赏这场奥林匹斯*式的决斗。 *奥林匹斯:希腊一山名。相传太古时代希腊诸神住在该 山上。西方文学常用奥林匹斯来形容天神般的威仪和气 派。——译者 “现在,是我们的机会。”索罗指出,向前走去。 守卫飞船的七名士兵全部纷乱地向决斗者跑去,准备助黑勋爵一臂之力。当他们跑过斯锐匹欧身边时,斯锐匹欧差点来不及躲避。他转身回到凹处,向他的同伴叫道:“把手臂拔出来吧,阿图!我们要动身了。”阿图把他的接收臂从插座中拔出来,两个机器人马上动身,慢慢地向着开阔的船坞里面走去。 克诺比听到向他逼近的骚乱声,寻机扭头向棚厂内瞥了一眼,发现一班士兵向他猛扑过来,明白自己已中计陷入罗网。 瓦德乘对手心神一时涣散,将光刀猛劈过去。克诺比设法拨开了这凶猛的一击,一边躲闪,一边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圆圈。 “你的技巧尚存,但功力已衰。准备应付‘力’吧,欧比—旺。” 克诺比估计一下扑来的士兵和他们之间正在缩小的距离,然后鄙夷地望着瓦德。“这是一次你不能取胜的战斗,达斯。从我教你以来,你的功力已经发展成熟了。但自我们分手后。我也进步不小,如果我的光刀刺中目标,你就会不复存在了。可是,如果你砍倒了我,只不过让我变得更强大而已。注意我的话吧!” “你的哲学再也不能迷惑我了,老头子。”瓦德轻蔑地怒吼道:“现在高明的是我了!” 他又一次向前刺去,先佯攻,然后将光刀划着孤线,致命地向下一砍。光刀砍中了目标,将老人整齐地一劈两半。当克诺比的斗篷以整齐的两半飘落在甲板上时,人们看到了短促的闪光。 但克诺比并不在斗篷里。瓦德担心其中肯诈,于是,用光刀戳了戳斗篷,但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一点老人的痕迹。他已消失了,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一样。 卫兵们放慢步伐走过来,和瓦德一起查看着几秒钟前克诺比还站着的地方。其中有几个士兵窃窃私议起来,即使有威严的西斯勋爵站在身边,他们仍然不免感到胆怯。 就在卫兵们转身向对面的隧道冲去之后,索罗和其他人立刻向飞船奔去。中途,卢克突然看到克诺比被劈成了两半。他立即改变方向,向士兵们冲去。 “贝恩!”他悲叫了一声,向士兵们发狂地开起火来。索罗诅咒着,但还是转身开火支援卢克。 一次能量的闪电击中了隧道防爆门的保安释放器。紧急保持器断开,沉重的门几乎爆炸一般地向下坠落。卫兵们和瓦德都跳着躲闪——卫兵们跳进了舱里,而瓦德向后一跳,被隔在大门之外。 索罗已转过身向飞船人口跑去,但当他看到卢克向士兵奔去时,就停了下来。 “太晚了!”莉阿向他叫道,“已经完了。” “不!”卢克一半在叫喊,一半在啜泣。 一个熟悉的但又有些异样的话音在卢克的耳朵里响起——这是贝恩的声音:“卢克……听!”他就说了这么一声。 克卢迷惑不解地转身寻找这个声音的来源,但他只看到莉阿一边随阿图和斯锐匹欧踏上台阶,一边向他招手。 “快来,没时间了!” 卢克踟躇不前,脑子里仍然盘旋着刚才那梦幻般的声音(或者并不是梦幻的声音?),百思不解,他端枪瞄准,打倒了几个士兵,然后也飞快转身,撤到运货飞船中去。

我记得把手电放在了床上,伸手摸索着。 “马里尼!”低语声沙哑且熟悉。 “这里.”马里尼悄声说道,“瓦托斯?” “是我,我刚才看见有人从阳台上爬进了琳达的房间。” “是谁?” “不知道。是个男人。” “很好,准备战斗!”他站起身,椅子轻响出声,“手电在哪儿?” “我这儿有一把,”我说。“梳妆台上还有一把。”我用手电指向梳妆台的方向,飞快地闪了一下手电光。 “谢谢。”马里尼说,“找到了。现在,像耗子一样,保持安静。” 很快,门缝处的那条光带再次出现,我看见马里尼的身影紧靠在门上,侧耳倾听。门缝的光亮消失后,我走向马里尼,走廊里传来一声合页发出的吱嘎声,一扇门打开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移动,停在了我们的门口。 我脖子后面的皮肤一阵发紧,准备好手电。但是马里尼纹丝未动。 脚步声再次响起,蹑手蹑脚,走远了。 终于又传来了马里尼的低语声:“你们两个呆在这儿。” 门被拉开。他侧身出去,消失在走廊里。他没有关门.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探出头向外看。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前行。快到转角处的楼梯口时,他停下脚步,紧贴在墙壁上。 我注意到,隔着走廊,琳达房间的门虚掩着。在我身后,瓦托斯紧紧挨着我,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一阵刻意压低的拨电话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片刻的死寂之后,响起无法辨认的喃喃低语声。 谈话时间很短,声音突然消失了。马里尼迅速撤回身来。我们关上房门,站在门后,试图三个人挤在一起,从尽可能狭窄的门缝向外窥视。 “当他走到楼梯口的灯光下,”马里尼的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命令道,“我们就冲出去。亮出枪来。” 佛洛伊德梳妆台上的时钟嘀嗒作响,之前并未注意,现在在寂静中越发清晰,越发缓慢。我听得到上校粗重的喘息声,马里尼的肩膀贴着我,感觉得到他的紧张和戒备。整整一分钟过去了,却仿佛十分钟那么久——什么也没发生。一度我觉得听到了很遥远的声响,可能是转动门把手或是拉开门闩的声音。 马里尼突然低声吐出了一句:“该死的!”猛地拽开房门。他指着琳达的房门,仍然压低声音。 “进去,上校,”他发号施令,“窗户旁边。如果有人爬上阳台,就大声喊。” 我跟着他,脚步急促,却悄无声息地走下铺着地毯的楼梯。图书室里一片漆黑。马里尼打开手电,飞快地在房间里搜寻了一圈,马上又关上了。 “落地窗,”他说,“他从那儿逃走了。去检查一下。”我听见他抓起电话,开始拨号。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在夜色中未有所见。 “接线员,给我转布朗克斯6-3824,快点。警察局……” “有人接好了那段电话线,罗斯。我早就希望这样了。他可能还想来这一手,所以……” “喂,是葛卫冈吗?我是马里尼。仔细听好了,你们要在第一时间行动。我和罗斯·哈特又像以前一样,卷入了一场谋杀。我们急需帮助,真的需要帮助!……不,这可不是开玩笑。闭嘴,听好了。我们在位于东河的斯凯尔顿岛上,船都被凿沉了,电话一直不通,直到刚刚才接通,也可能在任何时候被掐断。这里发生了一起谋杀案,~场纵火案,还有一大批嫌疑人——其中一个打算明天一早就要离开。他说要去加拿大。你的那一套……喂!” 他按着电话。“喂!”我听见他挂断,“线路又断了。我和你出去看看。” 他扭亮手电,我们翻过窗户,朝着通向阳台的楼梯走去。 一条细长的电线从我面前滑过,绊住了我的脚。眼看我就要跌倒时,身旁的马里尼伸手抓住了我,而后,他身手敏捷地跳上阳台。 当我的脑袋从二层冒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穿过了空荡荡的阳台,跑向我视线所不及的转角。他跃过一张躺椅,猛地停住脚步,转动着手电,环视四周。他迅速回到我之前站立的地方,琳达房间的那扇窗户旁。窗户敞开着。房间里只有黑暗与寂静。 手电的光线犹如手指般,伸入房间,触摸着蒙着布单,椅子上的尸体,还有倒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瓦托斯上校。他脸朝下趴着,脚冲着窗户。散落在地毯上的眼镜碎片在手电的照射下,闪闪发亮,甚至还溅落在他右耳后殷红的血迹上。 我们翻过窗台。马里尼跪在他身旁,将他翻转过来。 “罗斯,去浴室!拿水来!”他用手电照着一扇门。 我跑得太急,水都从玻璃杯里洒出来了。马里尼扶着瓦托斯,让他半坐起身,一只手环过他的肩膀。他的头无力地向后仰着,下巴朝着天花板,嘴巴大张着。但是我注意到,他的眼皮颤动着。 另一个声音在窗边冷冷地响起:“你们到底在做……” 兰博站在那里,盯着房间里。接着,他抬起一条腿,迈过窗台。他的穿戴整齐,只是没有穿大衣。 水洒在脸上,上校呻吟出声,马里尼倾斜着杯子,贴近他的嘴唇,他急切地说着什么。缓缓地,他茫然地坐起身,一只手揉着脑袋。没了加鼻眼镜,他的脸看起来光秃秃的,眼睛里也泪水汪汪。 “你一会儿就会好了,上校,”马里尼说,“有人给了你一棍子,但是我觉得下手不重。”他扭开床头的小灯,从浴室拿出急救箱。他用棉花蘸着消毒药水,涂在瓦托斯的头上。我拆开一卷胶布,撕下一段。 兰博开口道:“发生什么事了?” 上校望着马里尼:“是谁……你们看到他了吗?” “没有。你也没看见?” “没有,”上校的声音颤抖着,“我进来的时候,窗户开着。只有把头探出去,才能看到整个阳台。一把手枪从窗缘伸过来。一个声音,男人的声音小声说:‘不许叫!站起来!转过身去。’我照他说的做。我听见他进了屋。然后我就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就这些……我的眼镜……在哪儿……”他摸索着地板上的碎片。 “兰博,你房间面向阳台的窗户也开着?”我询问道。 “没错。我坐在窗前抽雪茄,焦虑不安。睡不着。听见你们拼了命地跑,还看见手电的光亮,就觉得还是最好出来看看。” “你的房间就在转角处吧。朝着房后?”马里尼问道。 “是的。” “没有入从你的房间借路到阳台上去吗?” “没有。” “他逃得真他妈快,”我说,“我们出门追他的时候,他一定到阳台上来,再次弄断了电话线。其他还有哪扇窗户通向这个阳台?” 兰博答道,“瓦托斯的,拉波特的。转过去,还有阿诺德的,就在我房间的旁边,”他转过身,望向窗外,“奇怪的是,他为什么没听到这动静?” “不管这家伙是谁,”马里尼声明道,“都可以穿过这个房间,再溜进对面的房间里口还可以下楼梯,走出大门,都是易如反掌。反正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上校,头疼吗?” 瓦托斯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只手紧紧地扶着椅背。 “嗯。”他说。 “罗斯,扶他回自己的房间。让他把这个吃了。”马里尼递给我两粒胶囊。 瓦托斯说:“不,我没事。我们四处查看一下吧。必须找出……” “我们会去做。上校,你去睡觉。快去吧。你没有眼镜,根本帮不上忙。” 他仍想抗议:“我还有备用的。我……”他摇晃了一下,“好吧。”他妥协了。 我送他回到房间,让他躺在床上。 我回来时,马里尼正站在琳达的紧闭的房门前,和兰博低声争论着。 “你回你的房间去,”他说,“呆在里面。我会处理这些事情的。不用叫醒其他人。已经很晚了。我们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情况。”马里尼伸手握住佛洛伊德房间的门把手。 “我可不喜欢这些事儿,”兰博满是怀疑地盯着我们两人,低声咆哮着,“我怎么知道……”他耸了耸笨重的肩膀,快步走回走廊尽头的房间。 等到他关上房门后,马里尼开口说道:“快,进去。”他朝着琳达的房间示意。 我闪身进了房间,他也跟着进来,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 “不要开灯,”他说,“去把窗帘拉上。” 我照他说的做。他把房门反锁,而后,扭亮手电。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自动手枪,饶有兴致地打量片刻,又放回口袋。 “我们最好现在开始我之前提议的偷盗游戏,以免再次节外生枝。”他穿过房间。 “你从哪儿拿的手枪?” “是兰博的。”他从墙上摘下一幅镶有巴克斯特装饰画的镜框,露出一个黑色的小型保险箱,密码盘闪闪发亮。 “你的扒手课程要收多少学费?我要报名参加。有了这手儿,侦查易如反掌。” “这学期我不开这门课,”他说,“给,帮我举着手电。我要给你示范密码破解术。” 他从那巨大的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开始,我还以为是一块手表,后来发现盘面上只有一根灵敏的指针,不停地晃动着。 “我从哈利·霍迪尼那里搞到这个小玩意儿.”他说,“仅此一件,这样正好。” 这表盘的一边,也就是普通手表发条所在的位置上,有一个杯状的小部件。他用那个紧贴在保险箱上,上下移动,另一只手拨动着密码盘,最后,停在一处,慢慢转动密码盘,紧盯着不时左右摆动的指针。每当指针轻轻跳动时,他就把密码盘向相反的方向旋转。 “你想在这里找什么?”我问。 “当然是钱了。也可能是杀人动机。我不知道。好了。” 他拉开柜门,举着手电探照柜子里面,伸手取出三块学校使用的写字板,就是我们之前见到的那种。递给我后,又拿出一本支票簿,一个信封大小的皮面盒子。 他飞快地检查了一下支票票根口“没什么特别的。”他说,“只有一张一百美金的支票是开给拉波特的,抬头是‘捐资灵魂学会’,其他的都很正常。” 他打开皮面盒子,取出一张法律文书。我看到上面写着:“琳达·梅·斯凯尔顿之最终遗嘱”,人名是用打字机打的。 他快速地浏览着遗嘱,我也趁机查看了写字板。 第一块儿上,用粉笔七扭八歪地画着斯凯尔顿岛的大概轮廓,一角的花式签名,据我辨认,好像是“鲍尔船长”。 第二块儿上面笔迹凌乱地写着“船头一百零八英尺,船舷一百一十二英尺……一我猛然停下,放下写字板。我拉住马里尼的手臂,急忙把他拽到窗户旁。 “看见那个了吗?”我问。 在我们左侧的海岸边,有一扇亮着灯的窗户,灯光不停地明灭闪烁,毫无规律却是有人故意为之,或明或暗……点与线…… “这么说,有人懂得摩斯电码了,”马里尼轻声说道,“罗斯,你为什么没当过童子军?” “不知道我为什么错过了,”我说,“对不起了,我明天就去加入。那是盖尔医生的房子,对吧?我们要不要去登门拜访一下?“ “我还以为你很困呢?”他嗤笑一声,“好吧,我想我们应该去。”

  李志民 译

  三

  四

  “天线能吸引外星的飞船和其他的东西。天线就是为此而发明的。这里的天线是政府防卫计划的一部分。它们的设立,是专门为了防御外星人可能的入侵。但是也可能发生错乱。它们也会把伟大作曲家连同他所乘的飞机一股脑儿从20世纪的1944年搜寻到21世纪的2004年来。我们找到了他。现在他应当感谢《太阳谷小夜曲》,或许称为《天线场小夜曲》。究竟怎么称呼呢?以我的意见,后者更好!”
  “波克申……”克拉皮温猛然醒悟,不觉心痛已极。
  他这时意识到,这家伙为什么要返回飞机去!他完全不是为了去取切割器……
  克拉皮温从桌后猛地跳起来,迅速离开了值班室,急不择路地向天线场奔去。
  此时身后响起了指挥所传出的呼叫声:“克拉皮温中尉……克拉皮温中尉……”

版权声明:本文由澳门正规赌博十大网站发布于网赌网站排名,转载请注明出处:天花板上的足迹,季米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