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评论

2019-07-27 03:07 来源:未知

小说评论。摘要: 像《憩园》这样的写作,本来有可能预示着巴金的小说,有着另一种美学选项——这可能是巴金那个时期在文学创作上的内心纠结转换时期,那样的转换当然有裂罅,有光亮透示出来,预示着小说写作的另一 ...

图片 1

小说评论。《憩园》是巴金的一部中篇小说,写成于1944年5月。《憩园》相对于《家》来说,是巴金写作艺术成熟阶段的诠释。无论是从文辞的行云流水,不加修饰而言,还是从情感的深沉蕴藉来看,《憩园》是巴金写作的另一个高峰。同时《憩园》也是对他之前“激流三部曲”的一种补充和后续延伸,阐释的是封建大家庭瓦解的最终命运,以及引导读者思考“长宜子孙”的封建思想观念对人的思想的毒害之深。

《憩园》写成于1944年5月,据说作者1941年初就有类似想法。那时巴金曾回到四川老家,目睹旧居一片荒凉,“被一种奇异的感情抓住了”。又仿佛“找到了已失落的,遥远的旧梦”。这触动他开始构思《冬》,后来在写作过程中就写成了这篇小说《憩园》。《憩园》完成的时间正值巴金与萧珊到贵阳花溪燕尔新婚,其人生阶段应说是较为平静欣喜的时期。但从小说中透示出来的,则可以看出作者的创作动机有对人世沧桑的警戒;从小说直接可归纳的主题来说,这篇小说依然可以看出巴金惯常的反封建主题,那就是写出大家庭衰败的命运。气数已尽在这里表现得虽然模糊,角度也较小,还是可以看出对剥削阶级批判的那种阶级观念。但是,这篇小说以第一人称来叙述,作者以浓重的主观感受直接介入。小说中的人物之一黎先生就是作家——他几乎不是一个伪装的叙述人,而是尽一切可能地还原现实巴金的形象。黎先生说他一直在写一篇小说,这篇小说写得很困难,且一直没有名字,但它有一个故事,关于一个瞎子寡妇歌手与人力车夫的故事,瞎子寡妇最终投河自尽。设计这样的结局,却让作者心里不安。令人惊奇的是小说有一段奇怪的议论,它一边在写小说,一边怀疑自己写作的能力和意义,乃至怀疑整个文学的作用。小说叙述由此出现“歪拧”。

小说评论。憩园

小说评论。“憩园”是一个公馆的名字,而小说以此为中介,把享用祖宗遗产的两个家庭的悲欢离合联结到一起。以作家黎先生客居好友姚国栋家中的所见所闻所感来叙述整个故事。

与国内学者并不十分关注巴金的《憩园》不同,日本研究者却有很高的兴致。针对日本作家堀田善卫对中国小说结构性有“平板之嫌”的看法,坂井洋史想从《憩园》中发掘出中国小说内在结构的复杂性。显然,对于这样的“内在结构”,大江健三郎并不赞成作家主观性介入后,投入在小说文本中造成不协调的后果。他曾经指出∶作家关心之所在太露骨地表露在文本上,它往往成为有损于文本整齐的“歪拧”。这一“歪拧”的说法,大约来自于此,大江健三郎并不赞同“歪拧”。但坂井洋史却对“歪拧”辩护,写有《〈憩园〉论——“侵犯”与花园的结构》一文,他在该文中引述竹内好认为《憩园》与安德烈·纪德《伪币制造者》在结构方面有类似之处。他以为竹内大概着眼于这一特征:两部作品中主人翁执笔的戏中戏受到现实事件的影响而连动改变其内容。坂井推断说,竹内的意思是指《憩园》将很精彩的文本结构藏在看起来像侦探小说似的通俗体裁里面的,在巴金大量的小说中是罕见的一部。但坂井还是认为巴金的《憩园》最后通过女主人公万昭华的感悟,抹平了小说本来无法解决的矛盾,她使花园获得一个合理的秩序,也使小说结局获得了一个合理的秩序。

我的世界被浓缩成一本书籍,合上厚重冗杂的文字枷锁,任那废墟铺陈了精神屋檐的灰尘。一阵心底的微风,掸走了我心头的苦楚。这是从翻新过的年代中找出的记忆,蓦然回首,想起了叩门声声,废弃憩园里面的凄凉。

姚国栋作为故事的叙述者“我”的好友,妻子死后续弦,表面看似生活美满,无忧无虑。实则不然,姚国栋完全是依靠祖宗财产过日子,日常的生活内容就是看戏喝茶,对自己唯一的儿子教育也很失败,对孩子过于放纵,以至于他的儿子小虎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赌钱,养成了不学无术,蛮横无理的性格。直至故事的最后,小虎因为凫水,溺水后尸体都找不到,这个结局在给整个故事抹上一层深重的悲剧色彩的同时,也无疑给读者敲响了警钟,这就是教育不当的代价,就算他能够顺利长大成人,他的人生也不过是小说中另一个主人公杨梦痴的复制而已。

小说评论。坂井洋史这篇文章论述《憩园》颇有见地,打开了《憩园》的阐释空间。但他的“歪拧”绕了一大圈,最终还是给予“歪拧”以有着落的结构为其结论。显然,我的这篇短文在这里并不足以和坂井洋史构成讨论,我只是对“歪拧”这一概念感兴趣,且并不认为“歪拧”在结构上有了着落,《憩园》的艺术性就更为完满。我的“歪拧”概念是另一维度上建立起来的视角,那是作者与文本的关系,文本内的结构关系,文本中的人物之间的关系。这些关系的“歪拧”却显示了巴金在小说叙述方法上寻求自由的创作态度。

故事里面,寻觅了一所老宅,其实是一座公馆,那是民国时代的太太老爷的房子。旧时代,贵族依然有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摩登,因为这是属于他们享乐的故园。黎先生的朋友姚诵诗是大学时的同学,他成了官家老爷,这所憩园,万幸成了小说家特意描写的生活笔记。旧的影子,像是折射了新的投影,仿佛寻觅和找寻了过去人的爱恨,把所有的悲哀都灌入了一座旧宅里面去了,从而唏嘘了一层没落的贵族气息。

小说评论。“憩园”的原主人公杨梦痴,出生于富贵之家,却是一个对妻子不忠贞的丈夫,对子女不负责的父亲。他吃喝嫖赌,不学无术,最终荡尽了祖宗遗产,沦落为乞丐。长期寄生虫式的生活,使他丧失了最起码的生存技能,他本身也不屑于去出卖劳动力维生。他的这样的行为本身为人所不齿,可是他内心深处的矛盾性又让人忍不住同情,矛盾性外在的表现就是他的悔恨之情,离家出走后再次归家,后又离开,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他内心对自己的家庭是愧疚的,可是他的行为却并不是弥补过错,从而激起了与大儿子之间愈加激烈的矛盾。

坂井洋史用了“侵犯”这个概念来读解这篇小说,他所说的“歪拧”与人物的“侵犯”举动相关。所谓“侵犯”,即是说人物的介入行为,从外部介入,从而引起内部结构的改变。“我”是外来者,介入到“憩园”中,“我”的行为也构成侵犯;万昭华作为续弦,她也构成一种侵犯,按坂井洋史的看法,万昭华后来“扩大了自己”,以其包容悲悯之心,实际上支配了花园的安排。

独处下花厅,走进幽园小径。主人公之一的小说家势必要展现这座公馆的两笔家族的人生,必然也是其中的参与者,所以“小说家”黎先生自然也是憩园的掘墓人。这座华丽的官老爷的公馆,有着两代人的记忆,谓之“憩园”,正释义“休憩”心灵的含义,归于安放着的安逸的田园梦,其实倒是每一个守墓人的一种渴望。墓碑里面,是旧的藩篱和制度,没等去消灭它,便是已经成为要去继承它的贤子孝孙了。小说里面,杨梦痴再如何混蛋败家,在守住这座老宅的立场上,他是再坚定不过了。尽管憩园易姓,也只是换了一个入住的人而已,别的什么都无法改变。所以小虎的死画上了小说的句号的时候,相比杨梦痴而言,是相同的意料之中了。

作者安排的一个对比强烈的情节,杨梦痴一家在戏院喝茶听戏,而离戏园不远处杨梦痴因盗窃而被拉做苦力。本是一家人,却过着天上人间两种截然相反的生活,这是什么造成的?甚至在不久以后杨梦痴又身患疟疾,死后尸体被草草的扔进乱葬岗,而他的家人却对此一无所知,又是何等悲凉?这在触发读者的同情感的时候,也进一步强化了小说的主题,即“长宜子孙”思想对人性的荼毒,它是无形的刽子手,亲手残忍的毁灭了一个本该美满幸福的家庭。

但我以为这篇小说的“歪拧”在于写作这篇小说的黎先生与自己过不去,他不时地怀疑自己,不时对自己的小说写作没有信心,不知道如何处置自己的小说,他不断征询万昭华这个读者对小说的看法,从她对小说的阅读中,才找到写下去的方向。但又依然还是不满意。这个叙述人甚至发觉自己不会写小说。

我想,这便是作者巴金刻意要抒写的结局。他给予了这座公馆奢华的梦,却用颓废来装饰它。读《憩园》,让我想起了读《家》的滋味,相同的家族没落与新文化的交替,守墓者和掘墓人的叛逆是一种新的灭亡,这两种情愫依然回绕在心中,迟迟无法抹灭掉。但两本书之间却是不一样的悲剧,《家》里面觉新或者瑞钰的悲剧是高家根深蒂固的封建家长制的深门枷锁,笼住了要向呼喊的心声。而《憩园》更多的是家庭伦理中的教育与爱恨的情感在里面,我无法对杨家小孩寒儿释然,概因为他是真正的悲剧倾听者,为父亲的悲剧而活着。所以,看《憩园》,无法不让自己受感染。

通过阅读这本作品,有利于我们进一步感受巴金写作风格的变化,以及他对“家”这个观念的蜕变,由“激烈”到“平缓”,由“抨击”到“建设”,这不仅是时代造成的,还有巴金个人的思想经历和性格变化的原因。

这已经不只是对自己的写作的不满意,几乎是对自己选择文学这个事业的怀疑。固然,读者可以把它看做是巴金利用叙述人表达的一种手法,未必是真的就怀疑自己。但纵观巴金所有的小说,做如此议论实在少见。且这篇小说一直在叙述他在写作另一篇小说,也因此在《憩园》住下,但他的写作很困难,不知如何处理那个悲剧性的故事。那个瞎眼卖唱寡妇与车夫的爱情故事到底有什么意义?这个故事与憩园里发生的故事有什么关系?如果要去读解其隐喻意义,那无疑是一篇漫长的论文所做的工作。如果把它放在一种结构关系中来审视,则可以看到这里制造出套中套的结构,它在功能上有一种内与外的结构,这个悲剧的故事是小说内里的一个结构;而小说正在进行时讲述的是憩园里的故事。巴金所面临的困难并不是关于对苦难解决方案的难题,而更有可能是他的写作面对这内外两个故事,无法建立起一致的关系。恰是这一点,构成了小说在结构上的“歪拧”。它实际上给小说拓展出一种内与外的分离结构关系。它们有意不能融合成一个整体。巴金不愿重复单一的结构,不愿在完整性上来建立小说叙事的空间,也因此能避免“平板之嫌”。

下花厅,是刻画最多的场景,这便是小说的一隅。花园里面,时刻描写的茶花是老宅的旧梦,倒也可以说是另一种希望。但我解读这种诗意的画面,或多或少让人难受。我以为这文字中飘散的花香是陶醉人的,但终于是没落者失意的背影。这迷人的旧梦,续不上前缘的回首,随意的思念,都是残忍的留别。这花香,我赋予它另一种涵义,是因为从文字中索引,怎会知道它是来遮盖昨日的尸臭,这尸体便是没落的时代景象,会让人愈发的读来感同身受。尤其在杨梦痴倒在四老爷(自己的四弟)面前,却遭来一句厌嫌的唾沫的问候时,我是不忍卒读的。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何至于此,再不济的子弟,沦落到此,让我想起孔乙己的悲哀。鲁迅说:“我终于没有见到孔乙己,大约他的确已经死了罢。”那么,按着作者的笔法寻去,我终于见到了杨梦痴,见到时却真的已经是死了。杨梦痴所迷恋的最后一枝茶花,所幸是寒儿折下的安慰。

图片 2

夏志清在《中国现代小说史》中对《寒夜》评价很高,对《憩园》则未见得特别关注。但他也看出: 自从1944年开始——此时正是巴金写作《憩园》的时候,“巴金一直保留当初对安那其主义博爱的看法——那就是, 这个世界需要更多的一些同情, 爱和互助。信仰虽无改变, 态度倒改变了: 他放弃了安那其诉诸暴力的政治行动。”

我想,“憩园”里面的世界,缘何让人颓唐起来,是因为这琳琅的世界,被小说家撕开了一页缺口,把人世间的丑恶都展现了出来。我有幸窥园,一角沉沦的视觉,是腐烂的空间,里面到处是荒漠。

如果夏志清的观点站得住脚,那么,《憩园》包含了某种有意义的转折,甚至是内在的纠结。揭露苦难的悲剧,究竟是为了什么?这倒是成了一个问题。这个苦难不应该是直线向着暴力高潮挺进,不应该是只有一种结果。这种苦难应该有停留下来的间隙,在这些间隙时刻,有一些“同情、爱和互助”。

巴金曾对这篇小说这样概述:憩园的旧主人杨家垮了,它的新主人姚家开始走着下坡路。连那个希望“揩干每只流泪的眼睛”的好心女人将来也会闷死在这个公馆里面,除非她有勇气冲出来。这段属于巴金真实的生活,像是活生生的梦魇一样。如果说公馆里面的一页是丑陋的话,另一页就是把丑陋埋葬的灭亡。公馆的灭亡是必然的,因为杨梦痴,也因为姚国栋,两家人只是缩影,他们真正背负的是整个旧时代。旧时代的封建地主家庭的没落,是一本颓废的万年历,翻过去就是新生,翻不过去,就要被撕掉,以致扔进历史的垃圾桶里了。

但是悲剧、苦难和自然暴力还是在这篇小说中坚实地存在。那个瞎眼寡妇投河了,骄横的虎子被河水吞噬了,杨家老三也最终死得很惨。黎先生怀疑自己写得悲苦兮兮,不能给人幸福,只是一份检讨,他实际上已经完成了写作,完成了这样的悲惨故事。他能够留下来的,只是在小说中叙述的态度:即自我纠结“歪拧”的态度。这样的态度:写了又不满意,又不自信,无法心安理得,只得强行地把小说的平整协调的结构撕裂,它以否定性的态度拒绝那个瞎眼寡妇的故事融入整个故事中,黎先生指斥的只是这个故事,他推开了这个故事,他不接纳这个故事。这篇小说在各个关节点上,恰恰有一种不可融入性,使得结构上产生不平衡和不协调的关系。其实人物也是如此,所有的故事都发生不可融入的断裂或者分离。例如,虎子与万昭华不能融为一体,任凭万昭华如何关爱他,他也不能接纳万的亲昵,结果他就被河水吞噬;那个杨家老三与家庭不睦,他就离家出走;那个杨梦痴当年的情人要与他修好,她最终也未能融入,还是离去;杨梦痴的儿子寒儿翻墙进入憩园,折了几枝茶花,放在破庙里,以示对颓败的父亲杨梦痴的安慰;所有这些,都包含着温情、爱与互助,但奇怪的是,这些爱与互助并没有弥合这里的苦难或悲剧命运,而是使之不能融入,使之产生分离和断裂。

旭旦先生在写《评<憩园>》的时候,引用了巴金在《爱情三部曲》里面的自白。“你不要以为我只是拿着一管‘万年笔’在纸上写字,事实上,我是一边写一边嚷的。”“我的生活里面有过爱与恨,悲哀与渴望。”我想,用小说家黎先生的有限视角,其实也注入了巴金先生独有的情怀在里面。这些,正如《激流三部曲》里头觉慧的呐喊声一样,需要一个人站出来才能看到希望。

这篇小说的奇怪之处在于,那个家道中落的寒儿,要跳进园子去折几枝茶花送给住在破庙里的父亲,从憩园的花圃到破庙里插着几枝花,这是怎么样的同情、爱和互助?以其某种不可融入的清新和皎洁,从杂乱纠结的叙述中脱颖而出,遗世孤立,它所呈现的是作者在叙述上的率性而行,自由自在。

《憩园》是《人间三部曲》的一章,小说更多的延展了巴金的叙述风格。但最初这部中篇小说的构思来源于巴金准备起稿的中篇小说《冬》,后来写成《憩园》,或多或少是因为巴金年轻时候在“藜阁”生活的经历有关,巴金把主人公命名为“黎先生”,不知道是不是有这层意思呢?

所以这篇小说,在结构上的失衡、套中套的脱节、人物的不可融入关系、叙述人的自责与不安……所有这些“歪拧”,都表明作者在这次写作中不想控制文本的整全性,他想放弃作者的主权统治。这样的文本就是文本自己写作文本,作者只是文本中的一个角色,他无法完成外部的写作,他只能在文本中思考文本。于是,那几枝蹊跷的茶花,似这般都付于故园旧庙。像《憩园》这样的写作,本来有可能预示着巴金的小说,有着另一种美学选项——这可能是巴金那个时期在文学创作上的内心纠结转换时期,那样的转换当然有裂罅,有光亮透示出来,预示着小说写作的另一种可能性,它们无法遗世孤立,如同那几枝茶花,在故园旧庙,只是有一种让人难以忘怀的凄凉之感。

再来言说小说的背景,那是在上个世纪的三十年代,因为那个年代,也是作者巴金的年代。近代史为主要背景的小说大抵是这些因素——战争,小人物,大公馆。战争这一块基本只在杨梦痴死的时候稍微有点交代,显然巴金并不是要展现这个主题。但我究竟认为这是一部描写小人物的传记还是刻画了以家族为核心的史记,也含糊的分辨不清,所以我姑且认为杨梦痴和姚诵诗都是小人物。因为最后的结局都变成了悲剧,他们都是不可避免的受害人,却无法让自己摆脱掉悲剧的命运。可是我觉得巴金写《憩园》的时候,还是给读者和小说的人物以温暖的,他写万昭华的时候,是赋予她新式女性在旧社会包容下的完美;而杨寒儿,也是作者塑造的另一个自己,是对杨梦痴的原谅,只是用杨梦痴儿子的描述中写出来而已。看到憩园,仿佛也看到了三十年代的另一个巴金。读到最后,若说憩园里面有一层人世间悲苦的影子,便是这座豪华的院子里面的士人所维持的家族梦,势必在一瞬间轰然倒塌了。我可能无法深刻体会上个世纪这样的家庭变革,文字中,给我希冀的关怀也唯有作者给予我的心灵安慰了吧,我想,这就是我读它的收获。

总之,《憩园》是一部人间的悲剧,说它是一处废弃的荒园的人生,旧时代家族的困守也不为过。可《憩园》这部作品尽管悲剧,却让人不会悲伤。因为巴金先生的爱恨,把情感的宣泄注入我的血液,悲伤只是暂时的,无法永久的生存,因为旧公馆的人和这座园子的守望终究有沉沦的一天。所以那悲伤的苦水绝不会是冲毁黑暗河水的堤,而是在悲伤的影子中看到了希望的阳光照在我头上。

(一)藜阁,故园春梦

藜阁,是巴金的故园。《憩园》的创作,来源于巴金在抗战期间回到成都老家的一次探访,这时候的李公馆,成为了败落的印象。那段时期,家庭的衰败感从巴黎的飞机上散发开来,扑面的是百味深沉的家园堕落的沧桑。巴金回到藜阁,亲眼看到五叔的死,对于他的五叔,巴金是没有任何哀叹的。这是一个在颓废的年代下滋长的颓废的人物,五叔的死,用巴金先生的话说——他在我的心中早已是个死人了。他的死,没有悲哀,没有怜悯,一切便是咎由自取。

即便没有五叔败家,藜阁也一样会败落。大家族依靠血缘门第的枝头蔓延,更大的一层关系网是漫长的儒家文化,儒家理学维系了家庭关系,也禁锢了彼此的血缘向外呼吸的生命,他们可以在藜阁里面承载着家族的命运,却也躲不掉挥霍腐朽的结局。五叔是一个典型人物,也就是巴金赋予《憩园》主人公杨梦痴的原型,看到杨梦痴堕落的离开人世,我仿佛也能深刻体会到那个年代的地主阶层被遗弃后的衰败感。

看过《红楼梦》,最后会对大观园的败落而感怀万千,因为他们无度的享乐,造成了贾府的经济支出过剩;元春之死,更失去了政治的靠山。总之,封建社会的家总是荒唐不堪的,一座“藜阁”,就是内外腐烂得千疮百孔的“大观园”,里面的人却深受其害。回首这个园子,人已去,音容不再,离去的不仅仅是一段难堪的回忆,也是一个时代的缩影。同样的还有《大宅门》里面的情节,白景琦最后看着一个个疯掉的和死掉的儿孙,只好把自己和遗产都埋进棺材里去了。可见,园子里面的世界,像极了一座围城,高高的屋瓦阻隔了里面的人们对外界的认识,也断绝了低矮的瓦房旁边的人们彼此爱恨的权利。

一九六四年,香港有一部改编自《憩园》的电影,电影名字就叫《故园春梦》。如果不是因为夏梦的原因,可能我都不知道这部影片。然而相比于文字,我觉得电影的背景人物更有那个年代的层次感。电影伊始,就是一幅水墨一样的画面,杨梦痴和女儿寒儿(电影把寒儿设定成女儿)在一棵刻了“杨梦痴”名字的茶树前缓缓哀怨,背景交代了他们败落以后卖掉公馆的原委。这一幅画面,很像《爱情三部曲》里面的结局。主人公走出了一座废园,另一对新人把它装裱一遍,又走进了这座憩园。最后小虎成了杨梦痴的影子,他掉进井里面,也象征了故园的春梦在水中惊醒的一刹那,被狠狠的幻灭了。

版权声明:本文由澳门正规赌博十大网站发布于网赌网站排名,转载请注明出处:小说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