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新世界试运行,第12章纪元初一小时

2019-10-05 10:35 来源:未知

第9章新世界试运行,第12章纪元初一小时。第9章新世界试运行,第12章纪元初一小时。第9章新世界试运行,第12章纪元初一小时。第9章新世界试运行,第12章纪元初一小时。第9章新世界试运行,第12章纪元初一小时。国家试运行已达十二小时,运行报告第24号: 各级政府和行政机构运转情况正常。 电力系统运转正常,正在运行中的总机组容量为2?8亿千瓦,全国电网运行基本正常,只有一座中等城市和五座小城市发生断电事故,正在全力修复。 城市供水系统运转正常,73%的大型城市和40%的中型城市能保证不间断供水,其余大部分保证定时供水,只有两座中型城市和七座小型城市发生断水事故。 城市供应系统运转正常,服务系统和生活保障系统运转正常。 电信系统运转正常。 铁路和公路系统正常,事故率只略高于成人时代。民航系统已按计划停运,将于十二小时后开始局部试航。 公安系统运转正常,全国社会秩序稳定。 国防系统运转正常,陆、海、空军和武警部队换防已顺利完成。 现在国土上出现了五百三十七处构成威胁的火灾,大部分为输电系统事故引起;构成威胁的水灾较少,各大河流处于安全状态,防汛系统运转正常,只有四处小规模水灾,其中三处是小型水库闸门没有及时开启引起,一处是贮水罐破裂引起。 目前只有3?31%的国土面积处于危险气候条件下,没有发现地震、火山等其他大规模自然灾害的迹象。 目前全国孩子人口中有3?379%处于疾病之中,1?158%的人口缺少食物,1?090%的人口缺少卫生的饮用水,0?6%的人口缺少衣物。 …… 到此为止,国家试运行基本正常。 以上报告由数字国土主机汇总并整理,下一次报告将在三十分钟后输出。 “我们这样管理国家,倒像是在一座大工厂的中心控制室里工作。”华华兴奋地说。 真是如此。现在,由几十名孩子组成的新国家领导集体都集中在国家信息大厦巨大的A字形顶端。 这是一个宽敞的圆形大厅。大厅包括天花板在内的所有墙壁都是由极化纳米晶体材料制成,在不同的电流条件下,可以呈发光的乳白色、半透明、全透明。当纳米材料变成全透明时,其折射率可调到与空气相近,这时大厅中的人们仿佛处于露天的平台上,居高临下鸟瞰北京全景。但现在,墙壁和天花板都变成了乳白色,发出柔和的白光。而环形墙壁的一部分变成了一面宽大的巨形屏幕,试运行报告的文字就显示在大屏幕上。如果需要,纳米材料的环形墙壁全部可变成大屏幕。孩子们面前有一圈电脑和各种通讯设备。 大人国家领导集体的几十位领导人坐在孩子们后面,看着他们工作。 孩子世界试运行是从早上八点开始的。这时,在从国家元首到城市清洁工的所有岗位上,孩子都接替了成人,开始独立工作。孩子世界诞生了。 孩子世界试运行的顺利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之前,世界被一种悲观论调所笼罩,认为孩子们一旦接手世界,人类社会将陷入一片混乱:城市中的电力和供水将中断,火灾四起;地面交通将陷入全面瘫痪,通讯中断,核导弹因计算机故障飞出发射井……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世界的过渡令人难以置信地平滑,以至人们都没有觉察到。 当郑晨在剧痛过后听到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时,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在超新星病已经恶化的情况下进行生产,其危险是可想而知的。据医生说,她产后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到百分之三十。但对此无论是郑晨还是医生都不太在意,她不过是比别人早走几十天而已。但现在孩子出生了,预料中的产后大出血并没有发生,郑晨活下来了,又多了几十天的生命。在场的医生和护士都认为这是奇迹。 郑晨抱过自己的孩子,看着那个粉嘟嘟的小生命大哭的样子,自己鼻子一酸也哭起来。 “郑老师呀,你应该高兴才对!”接生的医生在床边笑着说。 郑晨抽泣着说:“你们看他哭得多伤心,他肯定知道未来的路有多难呢!” 医生和护士们相互对视了一下,都露出有些神秘的微笑,然后他们把郑晨的床推到窗边,撩开窗帘让她看外面。明亮的阳光照了进来,郑晨看到,蓝天下高层建筑静静地立着,路上不断有汽车驶过,医院大楼前的广场上稀稀拉拉有几个行人……城市还是昨天的城市,觉察不到任何变化,她疑惑地看了医生一眼。 “世界试运行已经开始了。”医生说。 “什么?这已经是孩子世界了吗?!” “是的,试运行已经开始四个多小时了。” 郑晨的第一个反应是抬头看看电灯,后来知道这是试运行开始时人们的普遍动作,好像电灯就是世界是否正常的惟一标志。灯都在稳稳地亮着。 昨天晚上,新世界试运行的前夜,郑晨是在噩梦中度过的,她在梦中看到自己的城市在燃烧,她站在中心广场大声喊叫,但没见到一个人,似乎这城市里只剩下了她自己……但现在她看到的,是一个如此宁静的孩子世界。 “郑老师,您看看我们的城市,运转得像一首轻音乐那样和谐呢。”一名孩子护士在旁边说。 医生说:“你的选择是绝对正确的,对于孩子世界,咱们以前都太悲观了,现在看来孩子们会把世界运行得很好的,说不定比我们还好。你的小宝宝绝不会经历你想象中的那么多苦难,他会很幸福地长大的,你放心好了。看看外面的城市,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郑晨久久地看着窗外宁静的城市,听着外面传进来的大都市的细微声音,这真是一首音乐,但不是小护士说的轻音乐,而是一首最美的安魂曲,郑晨听着听着又流下泪来。这时,她怀中的宝宝停止了啼哭,第一次睁开美丽的小眼睛,惊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郑晨觉得自己整个溶化了,化作一团轻云,一个幻影,她生命的一切重量,都转移到怀中的这个小生命上。 已到深夜,在信息大厦中的这一群小国家领导人并没有太多的工作可做,各个行业领域的工作都由中央各个专业部委处理了,他们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孩子国家的第一次运行。 “我说过,我们可以做得很好的!”华华看着大屏幕上一次次出现的试运行正常的报告,兴奋地说。 眼镜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们什么也没做啊,你总是盲目乐观,要知道,大人们还在,铁轨还没悬空呢!” 华华好一阵儿才想起来眼镜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他把头转向坐在旁边的晓梦。 “当一个小小的家庭只剩下孩子的时候,生活都是很难的,别说一个国家了。”晓梦两眼看着外面说。这时,环形墙壁已被调成全透明,四周出现了北京灿烂的灯海。 这时,人们都抬头仰望,透过透明的天花板,可以看到夜空中出现了一簇簇白色的闪光,那闪光很强,每出现一次,都给夜空中的几片残云镶上了银边,在大厅的地板上映出了人影。这种闪光在这几天夜里常常出现,大家都知道,那是在上千公里的太空轨道上爆炸的核弹。在世界交接前,各个有核国家纷纷宣布全部销毁核武器,把一个干净的世界留给孩子们。那些核弹大部分在太空中引爆,也有一些被发射到绕太阳运行的轨道上去,在超新星纪元陆续被行星际飞船发现并作为燃料。 看着那些来自太空的闪光,总理说:“超新星教会了人类珍惜生命。” 有人接着说:“孩子们的天性是爱好和平的,战争肯定会在孩子世界消失。” 主席说:“其实把超新星称为死星是完全错误的,冷静地想想,构成我们这个世界的所有重元素都来自于爆发的恒星,构成地球的铁和硅,构成生命的碳,都是在远得无法想象的过去,从某个超新星喷发到宇宙中的。这颗超新星虽然在地球上带来了巨大的死亡,却很可能在宇宙的别处创造出更为灿烂的生命,超新星不是死星,而是真正的造物主!人类也是幸运的,如果它的射线再稍强一点儿,地球上就不会剩下一个人了,或者更糟,剩下一两岁的娃娃们!这颗超新星对人类甚至可能是一颗福星,不久,世界将只剩下十五亿人,这之前威胁人类生存的许多问题可能在一夜之间迎刃而解,被破坏的自然生态将慢慢恢复。我们留下的工业和农业体系,即使只运行起三分之一,也可毫不困难地满足孩子们的一切需要,使他们生活在一个现在无法想象的富足社会中。他们不必为生活物质而奔波,从而有更多的时间从事科学和艺术,建立一个更完美的社会。当超新星第二次袭击地球时,你们肯定已经学会了怎样挡住它的射线……” 华华抢着说:“那时我们会引爆一颗超新星,用它的能量飞出银河系!” 华华的话引起一阵掌声。主席高兴地说:“孩子们对未来的设想总比我们前进一步,在同你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这是最使我们陶醉的。同志们,未来是美好的,让我们用这种精神状态迎接那最后的时刻吧!”

超新星纪元第1分钟 孩子们站在透明墙壁前,面对着太空中壮丽的玫瑰星云和星云照耀下的首都,茫然地打量着大人们给他们留下的这个世界。 超新星纪元第2分钟 “啊……”华华说。 “啊……”眼镜说。 “啊……”晓梦说。 “啊……”孩子们说。 超新星纪元第3分钟 “现在只剩咱们了?”华华问。 “只剩咱们了?”晓梦问。 “真的只剩咱们了?”孩子们都问。 超新星纪元第4分钟 孩子们都沉默着。 超新星纪元第5分钟 “我怕。”一个女孩儿说。 “把灯都开开吧!”另一个女孩儿说。 于是大厅中的灯都亮了,但玫瑰星云映在地板上的孩子们的身影仍很清晰。 超新星纪元第6分钟 “把墙都关上吧,我不敢呆在露天里!”那个女孩儿又说。 于是大厅的环型墙壁和天花板都被调成不透明,刚刚诞生的超新星纪元被隔在外面。 “还有那个大黑块儿,好吓人!” 于是大屏幕上的公元钟也被消去了。 超新星纪元第7分钟 在消去了公元钟的大屏幕上,由上至下显示出一幅巨大的全国地图,这幅地图十分详细精确。虽然地图的高度有四米多,宽度有十米左右,上面最小的图符和地名文字只有普通印刷体那样大,即使贴着屏幕也只能看清下面一部分,要想看地图的细部,就需要用鼠标把这一部分圈住后放大。错综复杂的发光细线和色块布满了大厅的这一面墙,形成一个色彩和图形的奇观。 孩子们静静地等待着,没有任何动静,大地图上,标志着北京的小星星在一闪一闪地发着红光。 超新星纪元第8分钟 这时,什么地方一声蜂鸣短暂地响了一下,大地图的下方出现了一行字: 接口79633呼叫,处于呼叫状态接口数:1。 大地图上,有一根长长的发着红光的细线把北京和上海连了起来,细线的中点标着这条通讯通道的号码:79633。与此同时,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喂,北京!北京!喂,北京吗?!有人吗……” 华华回答:“有人!这儿是北京!” “你是小孩儿,大人,有大人吗?” “这里没有大人了,哪里都没大人了!没见公元钟已经灭了吗?” “哪儿都不会有了是吗?” “是的,你在哪儿?” “我这儿是上海,这楼上就我一个人!” “你那儿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是说外面吧?我不知道,从窗户里看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们这儿满天都是云,下雨呢!云上面透下蓝光来,真吓人呢!” “喂,现在就剩下我们了……” “我现在该干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 “你为什么不知道?!” “我为什么知道?” “因为你是北京啊!” “……” 蜂鸣又响了一下,屏幕显示:接口5391呼叫,呼叫接口数:2。大地图上,又一条红色亮线从北京伸出去,终点在黄河边的一个城市,那是济南。华华第二次按下R键,千里之外的另一个男孩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北京!北京!我们要北京……” 晓梦说:“这儿是北京!” “哈,通了!”这一句显然是对他周围的其他孩子说的,华华和晓梦听到一阵嗡嗡声,一定有不少孩子挤在电话旁。 “喂,北京,我们现在怎么办呀?!” “你们怎么了?” “我们……大人们走以前把我们集中到这里,可现在没有人管我们了。” “你们在什么地方,有多少人?” “在学校里,我在办公室打电话,外面有五百多个同学呢!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呀?”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然后那孩子显然又转向身边的人说:“北京说他们不知道,他们不知道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立刻又有几个比较小的声音传了过来:“连北京也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那里也和咱们这儿一样,只剩孩子了。”“真的没有人管我们了!”“是啊,现在还能有谁呢……” “大人们没跟你们交待什么吗?”这个声音和刚才那个不一样,显然是又一个孩子抢过了话筒。 “你们的上级领导呢?” “谁知道,他们那里接不通!” 铃声又响了,大地图上立刻同时增加了三根红线,分别把西安、太原和沈阳同北京连接起来,这时地图上红色亮线已有五根,每根亮线的中部都标明相应的接口序号,屏幕上显示:处于呼叫状态的接口数:5。华华用鼠标点了一下其中连接沈阳的那条红线,大厅中响起了一个小女孩儿的哭声,听声音她只有三四岁。 “呜呜,喂,呜呜呜呜,喂……” “我是北京,你怎么了?!” “我饿,饿,呜呜……” “你在哪儿?” “在家……家,呜呜呜……” “爸爸妈妈没给你留下吃的?” “呜呜,没有。” 晓梦像个小阿姨似地对那个看不见的小女孩儿说:“好孩子,别哭,你好好找找,啊?” “找……找不到。” “胡说!家里怎么能没吃的?!”华华大声说。 “天啊,你会吓着她的!”晓梦瞪了华华一眼,接着对那个小女孩儿说:“好孩子,你到厨房找找,肯定会有吃的。” 话筒中没有声音了,华华又急着想接通其他序号的通讯口,但晓梦坚持要等着。不一会儿,那小女孩儿又哭着回来了。 “呜呜,锁着,呜呜,门锁着……” “那……你想想,每天早晨去幼儿园以前,妈妈从什么地方给你拿吃的?” “幼儿园早上吃油饼。” “嗯……星期天呢?” “妈妈从厨房中拿吃的,呜呜……” “真要命!每天都是从厨房中拿吗?” “有时吃方便面。” “对了,知道方便面在哪儿吗?” “知道。” “好极了,快拿来!” 话筒中又没声了,很快有嘶嘶啦啦的声音,“我拿来了,饿,呜呜……”小女孩儿说。 “吃啊!”华华不耐烦地说。 “袋儿……袋儿开不开。” “嗨,真笨,咬住一个角儿,用手使劲往下拉!” “天啊,她咬得动吗?她现在可能正换牙呢!”就在晓梦正要告诉她怎么开方便面袋时,话筒里嘶啦响了一声,接着是咔嘣咔嘣啃方便面的声音。 “不,别那样吃,你看看暖瓶在哪儿……” 那小女孩儿对晓梦的声音全不理会,只顾自己咔嘣咔嘣地吃着。华华又要接别的地方了,当他抬头看大地图时,吃了一惊:红线已增加到十几条,还在飞快地增加,它们大多是从大城市发出,有的城市中伸出两条,所有的红线全部汇聚到北京。终端屏幕上显示的正在呼叫的通讯接口已达五十多个(地图上并未完全显示出来),而且那个数字在跳动着向上升。孩子们呆呆地看着,当他们想起再接通一个城市时,地图上的红色亮线已无法计数,显示的呼叫接口已达一千三百多个。这里的网址只是信息大厦上万个网址中的十个,已接到的呼叫只是冰山之一角。 全国的孩子们都在呼叫北京。 超新星纪元第15分钟 “喂,北京!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呀?” “什么,你现在还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他们让我不要乱跑,在家里等着……” “他们肯定没对你说自己还会回来。” “嗯,没。” “那么听着,他们回不来了!” “啊?!” “出去看看,找别的小朋友去,去吧。” “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别哭,你多大了?” “妈妈告诉我,三……三岁,呜呜……” “听着,别要妈妈了,妈妈要很长很长时间才能回来呢,到旁边的房子里去找哥哥姐姐们……” “喂,北京!作业什么时候交?” “什么?!” “我们集中到这儿以后,老师给留了好多好多作业,让我们困了就睡觉,醒着就做作业,不要到外面去,哪儿都不要去。然后他们就走了。” “你们那儿有吃的和水吗?” “有,我们是说作业……” “见鬼,现在随你们便了!” “喂,北京,听说没大人了是吗?” “是的,没了……” “喂,北京,谁管我们呀?” “去找你们的上级领导!” “喂,喂!喂!” …… 超新星纪元第30分钟 “喂,北京!这里不好了,油库着火了,那些大油罐都炸了!着了火的油跟一条火河似的,向这里流呢!马上就流到我们镇子了!” “消防队呢?” “不知道啊!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消防队呀?!” “听着,让镇子里所有的小朋友都撤出去!” “那……镇子不要了吗?” “不要了,快!” “这……我们的家……” “这是命令!中央的命令!” “……是!” …… “喂!北京?!我是××市,着火啦!有好几处,最大的一处是在市百货大楼!” “你们的消防队呢?” “在这儿!” “让他们去救火!” “这就是火场了!可消防栓里没有水啊!” “去找有关部门修,再用车从附近的水源拉水……对了,首先把火场周围的小朋友们都撤出来!” …… 这时,大厅里收到的呼叫数已猛增到十多万个,地图上只能显示那些计算机认为级别较高的信道,即使这样,整个地图几乎全被红线盖住,不断有新的红线代替了旧的,全国地图上几乎每个区域都有大量红线伸向北京。 “喂,喂!北京!总算要通了,你们他妈都死了?!为什么丢下这儿不管?!” “你才死了呢?我们哪管得了那么多?!” “你们听听!” 话筒中传来一阵喧响…… “这是什么声音?” “这是小宝宝们在哭!” “有多少?!” “数不清,至少有近千个,你们把他们丢在这儿不管了?!” “天啊,你是说那里集中了近千个小娃娃?!” “他们最大的也不到一岁!” “有多少人照顾他们?” “我们只有五十多人!” “大人们走时难道没有留下保育员照看他们?” “留下了几百个女孩子,但刚来了几辆汽车,都把她们拉走了,说有更紧急的事儿,在这里就我们几个!” “天啊!听着,首先派出一半人去找别的孩子,男孩儿女孩儿都行,让他们来照顾这些小娃娃!快,最好到广播站去广播!” “是!” “娃娃们哭什么?” “饿的?渴的?我们不知道。我从附近找到花生米,他们不吃。” “真混蛋,你给小娃娃吃花生米?!他们要吃奶!” “我哪来的奶?!” “周围有商店吗?” “有!” “进去找,会有奶粉的!” “那……我们就得砸开商店门了,这行吗?” “行,不要去柜台,那不够,去仓库里找,要快!” …… “喂,喂!北京!这里发大水了!” “现在是春天,哪儿来的水?!” “听说是上游水库闸门忘了提起来,水漫坝,接着把坝冲垮了!现在水已淹了半个城市,小朋友都跑到市区的这一半来了!那水来得好快,我们跑不过它的!” “让小朋友们上楼顶!” “有人说楼泡了水会塌的!” “不会,快去通知,用喇叭广播!” …… “喂,北京!喂!你们听,这么多娃娃在哭呢!” “也是没有人照顾吗?” “没有医生啊!” “医生?怎么回事?!” “他们都病了!” “怎么会都病了?!可能是饿哭了吧。” “不是,我们自己也病了!全城的孩子都病了!自来水有毒!喝了后头晕、拉肚子!” “去医院找医生啊!” “医院里没人!” “去找你们市长!” “我就是市长!” “一定要找到医生!同时去自来水公司查清污染来源,还要赶快收集矿泉水之类的干净水,要不以后的情况会更严重的!” …… “喂!北京!我们市政府被上万名孩子围住了!他们好像在集体发疯,又哭又闹,向我们要爸爸妈妈!” …… “喂,喂!北京!市郊化工厂着火爆炸了,毒气漏出来,随风吹到市里,让人喘不过气来啊!” …… “喂!北京!有一列火车出轨了,上面拉着一千多个孩子,不知死了伤了多少,我们怎么办啊?!” …… “北京!那方块儿都黑了,我们怕!呜呜……怕……” …… 大群孩子的哭声、惊叫声…… “喂!这里是北京!你们是哪儿?你们怎么了?!” 哭声、惊叫声…… “喂!喂!” 哭声、惊叫声…… …… 超新星纪元第1小时 大屏幕上显示,这时呼叫北京的接口已以惊人的速度急增至三百万!慌乱中,不知谁用鼠标点中了声音播放放大功能,所有通道的话音都被同时放大并放出,一阵巨大的音浪在大厅中回响激荡,如同大海的狂潮一样,一阵高似一阵,使孩子们都捂住了耳朵。几百万个声音都在重复着相同的两个字。 “北京!” “北京!” “北京!” …… 就在孩子们一愣神的时间里,呼叫的接口数又猛增了一百万,达到四百万个!那来自整个国土的声浪仿佛要把这个大厅吞没。女孩子们失声惊叫着,华华在终端屏幕上捣鼓了半天,才把声音关掉。大厅中立刻安静下来,这时孩子们的神经已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们重新开始一个挨着一个地和几百万个呼叫者通话。 全国的孩子们都在呼叫北京,就像呼唤现在仍在地平线下的太阳一样,北京就是希望,就是力量,是孩子们在空前绝后的孤独中惟一的寄托。但这场超级灾难来得太快了,大人们不可能把一切都安排好,这时在无数声呼唤的汇聚点上,只有一群十三岁的孩子,他们和其他孩子一样无依无靠,一样带着深深的恐惧和无边的茫然面对这个刚刚诞生的孩子世界。 孩子领导者们不停地接听着无穷无尽的电话,他们知道自己不比远方的那些孩子强多少,但仍尽力回答每一个电话。他们明白,首都传过去的每一个字对那些在恐惧和孤独中挣扎的孩子们都是一束夜海中的阳光,都将带给他们巨大的安慰和力量。孩子们被这紧张的工作累得头晕眼花,他们的嗓子嘶哑了,有的已发不出声,只好轮流着和那些远方的孩子们通话。他们恨自己力量的弱小,恨不得生出十万张嘴来。面对着那几百万声呼唤,他们像是在用杯子舀干大海。 晓梦叹了口气说:“外面的世界,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儿了呢。” 华华说:“我们亲眼看看吧。” 华华拿起遥控器把墙壁调成了全透明。外面的景象让孩子们愣住了:下面的城市有好几处火光,几根烟柱从城市中升起,像插在城市上的黑色的大羽毛,这些黑“羽毛”时而被城市中跳动的火光染成红色,时而被电力设备短路的弧光映成青色……空旷的街道上可以看到几个匆匆跑过的孩子,他们的身影从这里看去只是几个小黑点。突然,那些黑点和街道、连同整座城市,都隐没于黑暗之中,高层建筑群在火光的映照中时隐时现,全城断电了。 大厅中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外部电源已经中断,信息大厦应急后备电源启动。” 这时,大量子在屏幕上显示了最近一期的国情报告: 超新星纪元已开始1小时11分钟,国家运行报告第1139号: 各级政府和行政机构运转出现异常,有62%的政府机构完全停止运转,其余绝大部分机构不能正常发挥其功能。 电力系统异常,有63%的火力发电厂和56%的水力发电厂停止运转,全国电网运行处于严重的不稳定之中,有8%的大城市和14%的中小城市完全断电。 城市供水系统异常,81%的大型城市和88%的中小型城市已经断水,其余大部分只能勉强保证间断供水。 91%的城市供应系统、服务系统和生活保障系统已完全瘫痪。 85%的铁路和公路系统已经中断,交通事故急剧增加。民航系统已完全瘫痪。 全国社会秩序混乱,在城市中由惊恐引起的集体骚乱在急剧增加。 现在国土上能检测到的火灾有31136537处,其中55%为输电系统事故引起,其余为燃油和化工原料失火。 目前国土上水灾较少,但构成威胁的水灾隐患急剧增加,89%的大河流堤坝已处于无人守护状态,94%的大型水利枢纽随时都可能发生如垮坝之类的恶性事故。 目前只有3?31%的国土面积处于危险气候条件下,没有发现地震、火山等其他大规模自然灾害的迹象。但国土的灾害防御能力已降至很低,一旦发生大规模自然灾害,将造成重大损失。 目前全国孩子人口中有8?379%处于疾病之中,23?158%的人口缺少食物,72?090%的人口缺少卫生的饮用水,11?6%的人口缺少衣物,这些百分比都在急剧增加之中。 …… 警报!特级警报!国家处于危险之中! 这时,大幅的全国地图又出现了,国土上布满了大块的红色,表示已处于高度危险的区域。地图在一张张地切换着,每张上面红色斑块的分布都不相同,表示出电力、供水、交通、火灾等不同种类的危险区域。最后定格的是一张综合分析图,显示出国土上布满了急剧闪动的红色,像是一片燃烧的火海。 巨大的精神压力已使孩子们支撑不住了,最先出现崩溃征兆的,是那个负责全国医疗卫生工作的女孩儿,这个身材柔弱的小女孩儿扔下了话筒,坐在地板上大哭起来,还不停地喊着:“妈妈!妈妈……” 负责轻工业的张卫东也扔下了话筒,大声说:“这根本不是我们孩子干的事,我干不了了,我辞职!”说着向门口走去。 吕刚抢先一步堵在门口,把张卫东有力地推了回去。 但局势已失去控制,女孩子们哭成一团;男孩子们情绪狂躁,纷纷摔下话筒向门口拥来。 “我也干不了了,我要出去!” “我早就知道我干不了,非要让我干,我也要出去!” “是啊,我们是孩子,怎么能担这么大责任?!” …… 吕刚拔出手枪朝上放了两枪,子弹穿透了天花板,在纳米材料上打出了两个雪花状的裂纹。 “我警告你们:这是临阵脱逃!”吕刚厉声说。 但枪声只使这群男孩子停了几秒钟,张卫东说:“你以为我怕死吗?不是的,现在我们干的事,比死要难多了!”后面的孩子们又向门口走来,有人说:“你冲我开枪吧!”又有人附和道:“那对我可是件好事儿。” 吕刚叹了口气,拿枪的手垂了下来。张卫东走过他身边,拉开了门,孩子们依次走出门去。 “你们等等,我有话要说!”华华在后面冲他们喊。孩子们仍在向外走,但华华的下一句话像魔符似地把他们都定住了: “大人们来了!” 男孩子们都转过身来看着华华,已走出门的又全部都回来了。华华接着说:“他们已走进信息大厦,再等等,好,已走进电梯,他们就要到我们这儿来了。” “你在做梦吧?”有孩子问。 “我是不是做梦没有关系,现在的关键是,我们该怎么办?当他们进入这个大厅时我们该怎么办?” 孩子们一时陷入沉默。 “我们要对他们说:欢迎来到孩子世界,请指导我们的工作!但你们要明白,这已是孩子世界,孩子们已按照宪法和法律,庄严地接过了世界,这是我们的世界了!我们会经历艰难、会有不断的灾难和不断的牺牲,但我们将对这一切负责,我们将承担一切!我们到了这个位置上,并不是由于我们的才能,而是由于这场意外的灾难,但我们的责任和以前这个位置上的大人们是一样的,我们不可能逃避!” 这时,晓梦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个通讯信道的音响,大厅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孩子的哭声,这哭声显然是发自一大群婴儿的,她说:“你们听听,你们现在离开岗位,就是历史上最大的罪犯了!” “我们不离开又能怎么样,我们没有能力领导国家的!”一个孩子说。 华华的双眸映着外面城市的火光,显得很明亮,他说:“我们还是从另一个角度想想问题吧。我们中有几个是一个班的,一起学习和玩了六年,我们都了解彼此的理想。还记得超新星爆发前的毕业晚会吗?吕刚想当将军,现在他成了总参谋长;林莎想当医生,现在她领导着全国的医疗卫生工作;丁风想当外交官,现在他成了外交部长;常云云想当教师,现在她成了教委主任……有人说,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实现了童年的理想,那我们就是最幸福的人了!我都记不清我们有过多少次在一起畅想未来世界,我们都为自己想象中的美好世界所激动,最后总是要感叹:我为什么还不长大?现在我们要亲自建设自己想象中的世界了,你们却要逃跑!当那最后一颗绿星星一直亮着时,我也和你们一样,觉得真有大人活下来了,但当时我的感觉与你们完全不同:我只觉得很遗憾。” 华华最后一句话让孩子们很吃惊,一个孩子说:“你撒谎,你和我们一样,是盼着大人们回来的!” 华华坚定地说:“我没撒谎!” “……那也就你一个人有这种怪感觉!” “不,我也有。” 这不高的声音来自大厅的一个角落,大家找了半天才发现声音的来源:在那个远远的角落里,眼镜盘腿坐在地板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已忘记了他的存在,刚才他也根本没有去同大家一起接电话。最让孩子们惊奇的是,他旁边的地板上扔着三个方便面的空纸碗。这是历史上人类情绪波动最剧烈的时候,被历史学家们称为人类的精神奇点,作为国家领导者的这群孩子更是忍受着前所未有的精神压力,哪里还能想到吃饭?孩子们已有两三顿忘了吃饭,但眼镜显然都不慌不忙地吃了。现在,他坐在地板上,为了舒服还从沙发上找了个靠垫靠在一个电脑工作台的台角。他悠闲地靠在那里,手里还端着一大杯速溶咖啡(他是少有的嗜好咖啡的孩子)。 华华冲他喊:“你这家伙!你现在在那儿干什么?!” “干现在最需要干的事:思考。” “你怎么不来接电话?!” “你们这么多人在接,有我不多没我不少。如果你们热衷于此,建议再从外面大街上找几百个孩子来帮你们,他们干这个不会比你们差。” 眼镜还是以前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眼前这非常时刻根本就不存在似的。他这种风度现在对其他孩子有一种巨大的镇静作用。他站起身,慢慢地走过来,说: “大人们可能搞错了。” 孩子们茫然地望着他。 “孩子世界完全不是他们想象的样子,甚至也不是我们想象的样子。” 华华说:“可现在情况紧急,你却在梦游!” 眼镜不动声色地说:“梦游的是你们,你们现在是干什么的?一个大国的最高领导者,在这种时候,却去指挥消防队灭火,去催保育员给娃娃喂奶,甚至去教小女孩儿吃饭,你们不觉得丢人吗?”说完他双手一撑坐到身后的电脑工作台上,不说话了。 华华和晓梦对视了一眼,好几秒钟没说话。然后晓梦说:“眼镜是对的。” “是啊,我们一时都晕了。”华华叹口气说。 晓梦说:“把墙关上吧。”墙很快被调成了不透明的乳白色,使这里立刻与混乱的外部世界隔开了。晓梦指指周围又说:“把电脑和大屏幕也关上吧。我们安静三分钟,在这三分钟里,谁也不许说话,什么都不要想。” 大屏幕消失了,所有的墙面都变成了乳白色,孩子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在大冰块中挖出的空间里。在这个宁静的小世界里,孩子领导集体开始慢慢地恢复理智了。

大人们离开后的几天,小领导者们都是在公元钟前度过的。这个公元钟显示在信息大厦顶端大厅里的大屏幕上,那个巨大的绿色长方形使大厅里的一切都映照在绿光中。 第一天国家的情况很正常,各专业部委卓有成效地处理着各行业的事务,国土上没有大的变故发生,孩子国家似乎正在由试运行平滑地过渡。同试运行时一样,在信息大厦顶部的孩子国家领导集体也没有太多的工作要做。 在第一天夜里,公元钟上没有任何变化,还是一片无瑕的纯绿色。孩子领导者们在这一片绿光中一直呆到深夜才去睡觉。但当他们起身要走时,有个孩子喊了一声: “你们看,上面是不是出来一个小黑点呀?” 孩子们走到大屏幕跟前仔细看,上面果然有一个正方形的小黑块,只有硬币大小,好像是这发出绿光的光滑墙面上脱落的一小片马赛克。 “是屏幕的这一小片坏了吧?”一个孩子说。 “肯定是,我以前那个电脑的液晶屏也有这情况。”另一个孩子附和着。其实检验这说法是否正确很简单,只要看看别的屏幕就行了,但没人提出来,大家都回去睡觉了。 比起大人来,孩子们更善于自我欺骗。 第二天早晨,当孩子们再次来到公元钟前时,自我欺骗已不可能了:那绿色长方形上已出现了许多黑点,零星分布在各处。 从这里看去,下面的城市很安静,街道上空荡荡,见不到行人,只是偶尔有一辆汽车驶过。这座大都市在喧闹了一个世纪后似乎睡着了。 天黑后,公元钟上的黑点数量又增加了一倍,一些黑点已连成了片,像是在绿色丛林中出现的一片片黑色的林间空地。 在第三天早晨,公元钟上黑色与绿色的面积已几乎相等,呈现出一幅由这两种色彩构成的斑驳复杂的图案。这以后,黑色面积增加的速度急剧加快,那黑色的死亡熔岩在公元钟上漫延,无情地吞没着生命的绿草。到了晚上,黑色已占据了公元钟三分之二的面积。已是深夜了,公元钟像一个魔符,把孩子们紧紧吸引在它面前。 晓梦拿起遥控器,把大屏幕关上了,她说:“大家快去睡觉吧,我们这几天每天都在这里呆到很晚,这不行的,要抓紧时间休息,谁知道下面会有什么工作在等着我们呢?” 大家都回到大厦中自己的房间里去睡觉。华华关上灯在床上躺下,拿起掌上电脑,接入网络,又调出了公元钟。这很容易,现在几乎所有的网页上都是公元钟了。他着魔似地看着那个长方形,没有觉察到晓梦推门进来了,她拿走了华华的电脑,华华看到,她的手里已拿了好几个掌上电脑。 “快些睡觉!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控制自己?我得挨房间把所有的电脑都收了。” “你怎么总像个大姐姐似的?”当晓梦拉开门走出去时,华华冲她喊。 孩子们在公元钟面前感到了巨大的恐惧,使他们欣慰的是,国家仍在平衡地运行着,像一部和谐的大机器。这一切通过数字国土显示出来,使孩子们坚信他们实际已接过了世界,一切将永远这样平衡地运行下去。这天夜里,他们还是离开了那已经暗下去的公元钟,去睡觉了。 第四天早晨,当孩子们走进大厅时,有一种走进坟墓的恐惧。这时天还没大亮,大厅中一片黑暗,前三天的绿光已完全消失了。他们走进这黑暗,看到在公元钟上只剩下一片绿色的光点,像冬夜中稀疏的寒星,直到把灯全打开,他们的呼吸才顺畅了。这一天,孩子们一步也没有离开公元钟,他们一次次数着钟上的绿点,随着绿点一个个减少,悲哀和恐惧在一点点攫住他们的心。 “他们就这么丢下我们走了。”一个孩子说。 “是啊,他们怎么能这样?”另一个孩子说。 晓梦说:“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就在她身边,当时我也是这么想:她怎么能就这么丢下我走了呢?我甚至恨她,可到了后来,我总觉得她好像还在什么地方活着……” 有孩子喊:“看,又灭了一个!” 华华指着公元钟上的一个绿点说:“我打赌,下次是这个灭。” “赌什么?” “我要是猜不对,今天晚上就不睡觉了!” “今天晚上可能谁也睡不成觉了。”眼镜说。 “为什么?” “照这个速度,公元世纪肯定要在今天夜里终结。” 绿星星以越来越快的速度一个接一个地消失,看着已是一片黑暗的公元钟,孩子们仿佛悬在一个无底深渊之上。 “铁轨真的要悬空了。”眼镜自语。 接近午夜零点时,公元钟上只剩下最后一颗绿星星了,这黑暗荒漠中的惟一一点星光,在公元钟的左上方孤独地亮着。大厅中一片死寂,这群孩子们如石雕般一动不动地盯着它,等待着公元纪元的最后终结。但一小时过去了,两小时过去了,那最后一颗绿星星一直顽强地亮着。孩子们开始互相交换眼色,后来又窃窃私语起来。 太阳从东方升起,越过这个宁静的城市上空,又在西边落下。在整个白天里,公元钟上的那惟一的一颗绿星星一直亮着。 到中午的时候,信息大厦中出现了一个传言,说治愈超新星辐射的特效药早就研制出来了,但生产的速度缓慢,只能满足少数人的需要,为了避免社会混乱没有公布这个消息。世界各国秘密地把最有才能的人集中起来,用这种药治好了他们的病,现在亮着的那个绿点就是他们的聚集地。仔细想想,这种事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他们又调出了联合国秘书长发布的世界交换宣言重看一遍,注意到其中有这样一段话: “……只有当公元钟完全变成黑色时,孩子才在宪法和法律意义上真正接过世界政权,在这之前,成人仍拥有对世界的领导权……” 这是一段很奇怪的话,当大人们前往终聚地时就可以交出政权了,为什么非要等到公元钟完全熄灭呢?只有一种可能:某些终聚地中的某些人仍有活下来的希望! 到了下午,孩子们已经把这个想法信以为真了,他们惊喜地看着那颗绿星星,仿佛在险恶的夜海上见到了远方的灯塔。他们开始查询那个终聚地的位置,并设法与它取得联系,但这些努力都落空了,所有的终聚地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它们仿佛处于另一个世界。孩子们于是只有等待,不知不觉天又黑了。 夜深了,在大厅里的公元钟前,在那颗不灭的绿星星的抚慰下,一天一夜没睡的孩子们相继在椅子和沙发上睡着了,梦中他们都回到了爸爸妈妈的怀抱。 外面下起了雨,雨点打在已调成透明的落地窗上,发出轻轻的声音。下面的城市全笼罩在雨中的夜色里,不多的灯光变得朦朦胧胧,雨水在透明墙壁的外侧汇成一道道小溪流下去…… 时间也在流动着,像透明的雾气无声无息地穿越宇宙。 后来,雨大了起来。后来,好像又刮起了风。再后来,天空中出现了闪电,并响起雷声,这雷声把孩子们惊醒了,大厅中响起了一声惊叫。 那颗绿星星消失了,公元世纪的最后一片橡树叶已经落下,公元钟上一片漆黑。 现在地球上已没有一个大人了。 这时,雨停了,大风很快扫光了半个夜空的残云,巨大的玫瑰星云出现了。玫瑰星云在苍穹中发出庄严而神秘的蓝光,这光芒照到大地上后就变成月光那样的银色,照亮了雨后大地上的每一个细节,使下面城市的灯光暗淡了许多。 孩子们站在这座A形建筑高高的顶端,凝视着宇宙中发着蓝光的大星云,这是古老恒星庄严的坟墓和孕育着新恒星的壮丽的胚胎,这群小身躯被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银色光辉。 超新星纪元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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